



放了假,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,便寻了鱼竿,打算去不远处那个池塘边钓鱼。半路想起又折返回去带了斗笠:虽已是秋天里大雁南飞的时节,但太阳仍有些毒辣。
钓鱼的过程多半是等,我等了半晌无果便也觉索然无趣。但也不想回去,家里就我奶奶,与她搭话总不着调儿。比方说:我要出去须穿什么衣服。无论我穿什么她总觉得不好看,在她看来,大概我穿成东北大棉袄那种绿底红花的衣服才好看。着实让我有些哭笑不得。而且,跟她说什么总要解释半天。唉~我还不如在这钓鱼呢。
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后,天已黑了下来,乌云压顶,风雨欲来。接着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便绵绵密密、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。幸好我带了斗笠倒也只是虚惊一场。却再也没了兴趣钓鱼,便索性观起了这突如其来的和人雨。
雨中,一群一大雁中的一只幼雁大约是羽翼未丰,竟经不起这雨从空中如狂风中的落叶般飘了下来。它在泥泞里扑棱着,却到底因沾了太多雨水,终飞不起来。许久它大概是放弃了,因为雁群已不见了踪影,于是干脆耷拉着站在那儿淋雨。几阵秋风后我已是瑟瑟发抖了,便准备收了鱼竿回家。这时我看见一个灰秃秃的东西向那幼雁移去。
我忙定了睛看:都是我家的母鸡“灰点”。
“灰点”这名字是奶奶给取的,大概是因为它那一身黑里带灰的毛。奶奶总是喜欢给这些猫猫狗狗取名字,还喜欢跑它们说话。
“灰点”移到幼雁旁边,与那已抖成筛子的雁凑在一起,在雨中彼此依偎着。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它们的羽间落到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那一鸡一雁却没有再抖了。
想来那“灰点”确有些可怜,它虽已年长,是家里最早一批被买回家的鸡,却总是孤零零的。外出地里找食总,还是屋里屋外,总只见它一只。大概是因为这“灰点”是正宗的土种鸡,而后来我家买的都是良种鸡,它们品种不同,固然是不合;而其它土种鸡早就卖的卖,死的死,吃的吃,最后就只剩这“灰点”一只。它大概是孤独得狠了,竟与那幼雁结起伴来,在这泥泞里淋起雨来。
雨,渐渐地停了下来,一太阳从乌云里露出半边脸来,照着这温漉漉的大地。那一鸡一雁仍呆楞楞的,仿若还未缓过神来,还保持着凑在一起的姿势,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。不一会儿,太阳整个儿从云里探了出来,周围的温度渐渐升高了。这时那一鸡一雁才渐渐活动开来。它们在已被雨水洗涮干净的泥地一起扇动翅膀,抖动身子,把身上的狼狈清理得一干二净。不一会儿再看时,那两只已是活灵活现的了。清理完后,它们还一起发出不同的叫声,像是在庆祝似的,声音此起彼伏。
可,好景不长。
那幼雁的叫声竟引来了远处几声回应的雁叫。原来那群大雁因这雨其实并未飞远。此时听到幼雁的叫声便又折返回来等待它。幼魔上的羽毛已经干得差不多了,只见它腩翅膀便飞向了雁群。不一会儿便没了影儿。那空荡荡的天边,仿佛大雁从未来过。
“灰点”呢,还是孤零零的一只,又用它那迟缓笨拙的步子移回家去了,看它一颤一颤的样子也不知道它一是为那幼雁找到雁群而高兴,还是为自己仍一只悲伤。只是后来的“灰点”总喜欢举看脖子望向天边,期待着一只与它共同淋雨的雁回来。
可我知道那雁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,因为它抵挡那些风雨,不需要谁来陪它淋雨了……
孤零零的“灰点”让我不知为何想到了我奶奶,她是孤零零的。我和爸爸常不在家,爸爸在外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一趟,而舟只有放假才会回去看她。她也很孤单吧。所以才会猫猫狗狗取名字,跟它们说话。才会妄图用它们的叫声来热闹天那显清冷的家。
想起幼时我总喜欢黏着她,她在哪,我就在哪儿;她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每次放学回家也总是高高兴兴的,婆孙俩人过得热热闹闹的。我会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讲给她,让她笑得合不找嘴;也会把自己的烦恼说给她听,她严肃皱着本就布满皱纹的脸一一分析解决。
后来,我上了初中、高中,回家的时间少了,许多事我也能自己解决了。我与她便有些疏远起来,话也说的不多了。许多事,她已是帮不上我,也不需要再帮我了。
虽然我回家的时间少了,但每次回家便老远看见她站在门口的田埂上,望着。见我回来了,她那一脸的皱纹便因她的笑舒展开来。然后她便又去忙碌去了。
想到这心里便不由有些发酸,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如“灰点”般盼雁来?
这么想看便加快了收拾鱼竿的速度,用凉凉的池水洗了把仍有些睡意的脸,急急往家里去。
她果然正向这边望来,我不由地奔跑着进了她瘦弱又有些佝偻的怀里。“我回来了,奶奶!”我听见自己对她说。
467 |
0 |
0
总数:0 当前在第1页